陆姨默了默后,说道:“老夫人,小姐估计还在国外,想打听她的消息,挺难的,我们连她在哪个国家都不知道。”
说完后,她也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她在安家工作了二十几年,看着主人家几个孩子长大的。
在主家决定与安悦小姐继绝关系时,她心里很难过,但她劝不了主家。
当时连最疼爱安悦小姐的老夫人都气恨地说断绝关系,与安悦小姐不再是母女关系,还登报断绝关系,整个广城的人都知道,安家与安悦断了来往。
当然,安悦小姐可能都不知道吧。
在姑爷走后,安悦小姐就如同人间消失了一样。
要不是自己陪着主家一路走来,陆姨都不相信安悦小姐会做出那么狠心的事情。
唉。
原本幸福的一对小夫妻,怎么就成了这样的结果。
婚后也就一年的时间,小夫妻便阴阳两隔,小家庭支离破碎,家破人亡的。
想起来,陆姨都难受得很。
更不要说年纪渐大的老夫人了。
在与安悦断绝关系后,陆姨看着老夫人的身体越来越差,也老得特别快。
老夫人也就六十几岁而已,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事,保养得极好的老夫人看上去就像四十出头一样。
以前,老夫人和安悦小姐走在一起,就像姐妹俩。
不过短短五年时间,老夫人就比以前苍老了几十岁。
主要是老夫人也没有心思再去保养自己。
不保养,又忧思过度,容颜便越来越苍老了。
如果安悦小姐回来,看到老夫人这样子,怕是都不敢认吧。
“是呀,我连她在哪个国家都不知道,怎么打听她的消息。”
安老太太又咳了好几声,咳出了泪,她也是想哭吧。
她抹了一把泪,自己找着借口:“也是太咳了点儿,咳得我泪都出来了。”
“陆姨,药碗给我,我喝了药,还是要留口气吊着,看看那个不孝女什么时候回来看看。”
“我们是搬了几次家,但我们并没有隐姓埋名,只要她有心的,稍微一打听,还是能找到我们的。”
就怕那个不孝女,连找都不找他们。
当年,他们也是被气得狠了,才会做出断绝关系的事情。
现在,她后悔了。
丈夫是否后悔,安老太太觉得丈夫多少也后悔的。
有时候,她都看到丈夫拿着以前的全家福,看很长时间都舍不得放下。
以前的全家福才有安悦。
这几年,他们家拍全家福,就没有安悦了。
但是为了安家的未来,丈夫就算心里思念着女儿,嘴上还硬得很,不许大家提及安悦。
她若是提一句,丈夫就骂她。
几个儿子儿媳妇对安悦确实是心凉了。
安家搬几次家,也损失惨重,如今才重新起来,但跟以前比,还是差远了。
为了让安家东山再起,几个儿子也是累死累活的。
他们心里对安悦这个妹妹还有气,也情有可原吧。
在他们的眼里,安悦这个妹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,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,怨不得任何人。
陆姨连忙端起了药碗,递给了老太太。
安老太太接过药碗,皱着眉,“这药闻着就知道很难喝。”
“良药苦口利于病呀。”
“老夫人,为了还能见安悦小姐一面,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,不要跟先生太太们僵持下去了,他们为了生意上的事,已经劳心劳力,很累的了。”
“用老夫人的话说的,咱们家没有改名换姓,安悦小姐只要回来了,略为打听一下,还是能找到我们的。”
“老夫人只要养好身体,总有一天,安悦小姐会找过来的。我不相信,安悦小姐真的那么狠心,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要了。”
老太太喝了两口的药后,苦涩地道:“她连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两个孩子都能抛弃呢。”
“老夫人,说不定……小姐她是有苦衷的呢。”
“能有什么苦衷呀,说到底她就是心狠,当妈的人,连自己的孩子都抛弃,她怎么做得到的?怎么能那样的狠心。”
老太太说着说着又红了眼。
她放下了药碗,抽来纸巾擦着眼睛,自嘲地道:“我说女儿心狠,我们何偿不心狠,对两个孩子也是不顾不管的……”
安悦撇下一双儿女消失不见。
秦家放出话来,认为两个孩子不是秦家的种,要送人。
他们安家完全可以接两个孩子回来养着的。
不管两个孩子是不是秦家的孙儿女,但绝对是他们安家的外孙。
他们没有。
他们也是心狠的人。
安悦呀,继承了他们家的心狠呢。
要不是沐长风收养了两个孩子……
“也不知道那两个孩子怎么样了。”
安老太太忽然说道,“算一算日子,也有五岁了吧。时间过得真快呀。”
丈夫和儿子们,都不想打听女儿的消息,也不想去打听两个孩子怎么样了。
被沐长风收养,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。
沐长风看重与天宇的友情,他一定会对两个孩子很好的。
陆姨轻声接话:“是五周岁了。我手机上还保留着两个孩子满月时的相片。”
孩子满月后,安悦和秦天宇带着两个孩子回安家住了一个星期的。
陆姨帮忙照顾过两个孩子,自然有两个孩子满月时的相片。
软软的两个小家伙,可爱得很。
“沐家的家风极好,两个孩子在沐家长大,不会差到哪里去的。就怕长风结了婚,有了自己的孩子,两个孩子可能就会……”
安老太太没有再说下去。
她再次端起了药碗,慢慢地喝着苦涩的药。
心里也苦得很。
悔得很。
外面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快便有一位佣人进来。
“陆姨,老夫人。”
佣人走过来,恭敬地叫了两人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
陆姨温和地问着。
安老太太并没有出声,也没有看向佣人,自顾自地喝着药。
“陆姨,外面有个女人,戴着黑色的口罩,戴着墨镜,也戴着帽子,穿得严严实实的,在门口鬼鬼祟祟的,我们有人出去看的时候,她就赶紧跑了。”
“等我们的人回来后,她很快又来,扒在门身上往里面张望,反正就是鬼鬼祟祟的。”
陆姨说道:“打电话给保安队长,让他带人过来看看,他们是怎么看门的,什么人都放进来。”